时念整个人软塌塌地陷在座椅里,跟个被人随手揉烂、扔在一边的破布娃娃似的。
脸上全是泪痕,嘴角咬破的地方已经结了层暗红的痂,又狼狈,又让人心里发紧。她一动不动,也不出声,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副空壳子。
陆西远的手僵在半空中,半天没敢落下去。
眼神死死盯在她大腿内侧那几道红痕上——那是他刚才没控制住留下的印子,野蛮,又偏执,明明白白写着“是我的”。
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啪”一下断了,平时的克制、体面、温柔,全碎了。
他轻轻伸手想去碰她的肩,指尖刚碰到衣服,时念就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崽崽,乖乖抬一下,让daddy看看你的小屁股,好不好?”
他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在抽纸盒上顿了顿,才慢慢抽出一张湿巾。
车厢里闷得慌,刚才那股劲儿散了,只剩下说不出来的沉重,压得人喘不上气。
他俯下身,一点点帮她收拾干净,动作放得很轻。
时念不躲,也不配合,就那么僵着,像个没知觉的人偶。
一收拾完,时念立刻推开车门下去,半点犹豫都没有。
陆西远赶紧跟上,一把抓住她的手:“崽崽,我……”
“放手,我要回家。”她没抬头。
“我错了,对不起。”
“我说,放手。”
她终于抬头看他,然后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食指,中指,无名指,力气不大,却一根一根,拆得特别清楚。
陆西远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就那么垂着手,看着她转身进门。
关门的声音很轻,可落在他耳朵里,像一声闷雷。
时念泡在浴缸里,拿着棉签蘸药水,轻轻擦着那些伤。
脸上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的。
手机放在边上,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西远哥哥”四个字跳了一遍又一遍。
每震动一下,水面就晃一小圈。
她瞥了一眼,嘴角轻轻扯了一下,然后按了静音,把手机倒扣过来,继续擦药。
———
周一放学回家,时念一推门就觉得不对。
家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拖鞋摆得整整齐齐,厨房是凉的,连阿姨的房间都空着。
她先打给妈妈,响了很久没人接。
再打给阿姨,阿姨接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时念心里“咚”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挂了,又打给爸爸,还是没人接。
她翻出爸爸的秘书周知行的号码。
电话一通,那边的声音比平时沉:
“时念,你爸在单位跟人谈事,情绪一激动,突发脑溢血,现在在医院抢救。”
时念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哪家医院?”
“协和,我发你定位。你别慌,路上小心。”
她叫了网约车。
一路上,手指不停地搓着校服裙摆,
到医院走廊,远远就看见妈妈和阿姨抱在一起,整个人都慌了神。
梁静秋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攥着一团湿透的纸巾,纸屑粘在手上都没察觉。
“妈。”时念走过去,声音比自己想的要平静。
梁静秋一抬头看见她,眼泪又涌了上来:“崽崽,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时念扶着她,能明显摸到妈妈肩膀骨头硌手。
“你还小,不想让你跟着担心。”
“那姐姐呢?说了吗?”
“已经通知她了。”梁静秋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一小片湿痕。
时念手指轻轻紧了一下,又问:“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会突然这样?”
妈妈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地说。
时淮安下午在单位开会,跟一个下属谈得不愉快,对方话说得重,他一激动站起来,突然捂着头倒了下去。
送过来就已经昏迷,医生说是脑溢血,出血量不小,必须立刻手术。
“跟谁谈的?”
梁静秋摇摇头,只听说对方是圈子里的,跟江家有点关系。
时念没再问,靠在冰冷的墙上。
凉意透过校服渗进来,贴着皮肤,冷冷的。
手术将近四个小时。
走廊的灯白得刺眼,护士推着车来来去去,轮子碾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音。
妈妈坐一会儿、走一会儿,心神不宁。
时念就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口,没坐。
脚很疼,排练磨破的水泡黏在袜子上,她一眼都没低头看。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出来,摘了口罩。
时念听不太清他具体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