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清洗扩大
六魂幡失窃后的第三日,碧游宫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那寂静比痛哭更沉重,比怒吼更压抑。走在长廊上的弟子们低头疾行,目光不敢与任何人交汇;往日热闹的论道台空无一人,只有海风卷着落叶在青石地面上打着旋儿;连饭堂里的碗筷碰撞声都比平日轻了许多,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人明说,但所有人都感觉得到——
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座万载仙宫中悄悄蔓延。
那东西叫猜疑。
明心站在西配殿的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海天。
三日来,她只睡了两三个时辰。眼底的青痕深得发黑,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握着窗棂的手指骨节泛白——那是用力过猛留下的印记。
可她不能停。
因为暗部的密报,正一份接一份地送到她案头。
第一份,是关于长耳定光仙的后续调查。
暗部顺着那条线深挖了三天,挖出的东西触目惊心:与长耳定光仙有过私下接触的,不止那四次。近三年间,他先后与西方教使者会面七次,其中三次发生在灵山外围五百里内。有两次,他甚至以“访友”为名,带着两名心腹弟子同往。
那两名弟子,此刻仍在碧游宫中。
第二份密报,是关于那两名弟子的审讯记录。
起初两人坚称不知情,只说随师父去“访友”,见的都是“散修同道”。可当暗部将西方教使者的画像摆在他们面前时,其中一人当场崩溃,供出了更多细节:
“师父说……西方教那边,有门路。若有一日截教不保,可带我们过去……那边许了果位……”
“还有谁?”
“还有……还有……”
他说出了七个名字。
第三份密报,是关于那七个名字的背景调查。
七人之中,有三人是长耳定光仙的嫡传弟子,两人是与他交好的同辈师兄弟,还有两人——是当年与他一起从妖族化形、同时拜入截教的旧识。
七人此刻,都在碧游宫中。
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
每一份密报,都是一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与截教的因果。
明心闭上眼。
她想起三日前,多宝师兄在指挥部说的那句话:
“内鬼,比外敌更可怕。”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外敌来了,你可以拔剑迎战,可以摆阵相抗,可以堂堂正正地分个生死。
内鬼呢?
内鬼藏在人群中,藏在笑脸后,藏在那些你曾以为可以信任的目光里。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手,不知道他会在你背后捅哪一刀,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正在等着捅那一刀。
“明心。”
金灵圣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心转身。
金灵圣母站在门槛处,面色沉凝如水。她身后,跟着四名暗部核心成员,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卷厚厚的帛书。
“查清楚了。”金灵圣母走进殿中,将那四卷帛书依次摆在案上,“与西方有染者,或明确动摇者——共计三十二人。”
三十二人。
明心的目光落在那四卷帛书上。
一卷,是长耳定光仙一系的嫡传弟子,共九人。
一卷,是与长耳定光仙交好、曾一同“访友”的同门,共七人。
一卷,是当年与他同时拜入截教的旧识,经审讯后有人承认“听过那边许诺”,有人坚称“不知情但曾动摇”,共十一人。
最后一卷,是暗部在调查过程中意外发现的、与阐教有私下往来的弟子——虽然人数不多,只有五人,却让明心的心沉得更深。
阐教。
不只是西方。
连阐教,也在渗透。
“激进派那边,”金灵圣母顿了顿,“已经吵翻了天。”
明心抬眸。
“他们要什么?”
“全部处死。”金灵圣母一字一顿,“三十二人,一个不留。”
明心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那四卷帛书,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望着那些名字背后——每一张她或许见过、或许叫不出名字、却都是截教弟子的面孔。
“你怎么看?”金灵问。
明心沉默良久。
“杀不得。”
金灵看着她。
“理由?”
“杀三十二人,简单。”明心轻声道,“可杀完之后呢?剩下的人,就都可信了?”
金灵没有说话。
明心继续。
“三十二人里,有九人是长耳定光仙的嫡传弟子,他们跟着师父走,情有可原。有七人是与他交好的同门,一起‘访友’,受了蛊惑,未必全是主动。有十一人是当年旧识,其中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