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灰。
陈适时感觉自己要晕了。
这比小时候一边上学一边被爷奶使唤还惨。
祝余余光里看到两个变成红人的干事,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急忙拧上,一手一个把人拽下来,扯到肩膀,酸得她忍不住呲牙。
“哎呦——你们俩下去戴上草帽吧。”
她揉着肩膀说,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是热辣滚烫的,不止是晒,更多是累的。
“你们带水了吗?”她问。
两人都带了,祝余是耳提面命告诉了她们必须得带水、最好还别带清水的,扑到树下拿了自己的杯子,打开就灌,急得水从脖子上流下来。
“慢点慢点,回去吃饭。”
因为祝余带组员了,所以今年是和两个干事一起住,三个人说着话往借住的人家走,等到晚上,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组长,我好像有点死了……”这是冯久。
祝余一言不发,掏了颗薄荷糖塞她嘴里。
冯久含了一会儿,吸着鼻子,“我又活了。”
秋收的日子真是苦。
种科院每天都有人中暑晕过去,但也不能走,而是放在树荫底下的阴凉处,让人躺一会儿,祝余就在田埂上,短短几天公主抱了好几个人。
有个老大娘,特会治这个。
她会刮痧。
她起了青筋的手苍老粗壮,蘸上水,往人脖子后面拧,铁手就跟刮痧似的,往往拧了一下,中暑的人立刻就嗷嗷叫着醒来了。
“别急别急,刮完就好了。”
大娘说着,把人死死按住,铁手猛下力,给人揪出几个紫红色的印子来,尤其是男同志,被她把后背也揪一揪,中暑还真就好了。
就是那惨叫声跟杀猪似的。
祝余光看着就呲牙咧嘴的。
她摸着自己热乎乎的后脖子,感觉自己也被揪了似的,好痛,热情的大娘对她咧嘴一笑。
“祝同志,我给你也揪一揪啊?”
祝余:“……”
祝余掩面落荒而逃。
又一次有人中暑,是个五十岁的老技术员,平时做基础理论研究比较多的,祝余立即把宣传部的干事叫过来,“看!这一幕多有人文情怀!”
干事两眼转蚊香,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硬硬的机器就塞进她手里,也是热乎乎的。
祝余鼓励地看着她:“快,去记录下这充满人文情怀的一幕!为我们种科院正名!”
干事晕晕乎乎给拍了一张。
祝余最近净干好事了,拿回相机,给她嘴里塞了块薄荷糖,又把脑袋上顶着的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你好点了没?”
干事反应过来:“我刚才怎么了?”
祝余诚挚地看着她:“你要晕了。”
“是吗?”干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还以为我困了呢。”
祝余:瞧瞧,都给人累傻了!
好在锣鼓立刻敲响,到中午收工的时间了。
她把干事的胳膊抓着,跟她说:“最近是很辛苦,小安同志,你要坚持一下啊。你看看,大家晕倒多少人,善良的老大娘给了咱们多少支持,这是不是感天动地帮扶情?”
小安干事:“对!”
祝余满意点头,继续说:“你没带相机过来是不是?没关系,我就在田埂上,天天带着相机,我会帮你记录的!保准方便你写稿!”
小安干事:“……我写吗?”
祝余看着她:“当然啦!你可是咱们单位宣传部的笔杆子!我那点水平写写论文就算了,写正经宣传稿还得是你啊!咱们趁热打铁,秋收一过,这稿子不就立刻能发了吗!”
小安干事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但她已经被祝余忽悠瘸了,答应下来,顺便祝余还跟她探讨了些写法。
等到了地方,她挥挥手:“下午再见啊。”
一进院子,看到大娘手里端的水灵灵黄瓜,祝余“哎呦”了一声,“孙大娘!黄瓜!”
孙大娘笑眯眯的,她是在打谷场干活的,没那么累,还能时不时坐坐,中午能做饭。
“祝同志,辛苦了吧?快来吃根黄瓜,我特意放在井里镇过呢,吃着可凉快了!”
祝余眼泪都快掉下来。
凉丝丝脆生生的水黄瓜,她咬了一口,甜的,比糖还甜!大大慰藉了她热过头的胃。
接下来几天,祝余多了兼职。
小安干事,包括宣传部的其他人,没有高于五十岁的,全都在收割这样的重活儿上,也就祝余能趁着挑扁担时走一走,顺道拍照。
大娘给中暑的人刮痧,拍一张。
大队长媳妇给大家送绿豆水,拍一张。
下午休息时大家坐在阴凉地短暂地唠嗑,拍一张。
祝余对自己的拍照技术很有信心。
秋收没有假期,但中间有个小孩不小心被镰刀砸到,伤到了脚背,她帮忙骑车去公社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