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仿佛一点火星就能炸开。
“陆县令!”
张员外提高嗓门,声音在暮色里回荡,带着一股有恃无恐的底气,“老夫在南溪几十年,种地纳粮,从无拖欠!
今日你派兵围我宅邸,是何道理?“
赵云勒住马,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张员外,县令大人有令,传你到衙门问话。
识相的,带着你的账本跟我们走。
“
张员外脸色一变,随即强撑起笑容,皮笑肉不笑。
“问话?
老夫犯了哪条王法?
就算要问话,也该有传票,有文书!
你这般兴师动众,是想以权压人吗?“
“权?”
赵云轻笑一声,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敲,出“笃笃”
的轻响,“张员外,你那上百号护院家丁,刀枪棍棒齐全,这又算什么?
难道要告你一个私藏兵器、图谋不轨?“
张员外被噎了一下,旋即阴下脸,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赵云,你回去告诉陆怀瑾,南溪这地界,水深得很。
老夫在南溪经营几十年,上上下下都有人。
他一个外地来的官,想动我?
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斤两!
“
他回头一看,陆怀瑾骑着马,从暮色中缓缓走来。
云浅浅坐在他身后,双手环着他的腰,月白的裙裾在风中轻轻飘动。
小竹则坐在另一匹马上,怀里抱着算盘,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让开。”
赵云沉声下令。
民兵们立刻让出一条通道,动作整齐划一。
陆怀瑾翻身下马,又扶着云浅浅下来,动作从容,仿佛是来张家做客喝茶,而不是兴师问罪。
张员外看着陆怀瑾,再看看他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民兵,脸色阴晴不定,三角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陆怀瑾没有看他,而是环顾四周,目光在张家大宅那气派的大门、高耸的围墙、精致的飞檐上一一扫过,微微蹙眉,出一声感慨。
“这宅子占地不小啊。”
他随口感叹,语气轻松得像在评价一盘菜,“光是这大门,就有半亩地吧?
啧啧,南溪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张员外却住得这么气派,真是……令人佩服。
“
张员外的胖脸抽搐了一下,皮肉抖动,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陆大人,”
他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老夫的宅子,是祖上传下来的。
老夫凭本事挣的家业,凭什么要被人说三道四?“
陆怀瑾终于把目光落到他脸上,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凭本事?”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张员外的后背莫名一凉,“张员外说得好。
那本官倒要问问,您这’本事‘,是哪一种?“
他抬手,身后一个衙役立刻递上一本蓝布封面的账册。
陆怀瑾接过,掂了掂,随手翻开,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出细微的沙沙声。
“永和十二年,城北李家村十七户佃农,因交不起租子,被张员外的人连夜拆了房子,赶进山里,死了五口人,其中两个是不满三岁的孩子。”
他念得很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围观的百姓出一阵压抑的惊呼,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瞪大了眼睛。
“十五年,城西码头,张员外为了抢占泊位,雇黑风寨的山匪,把原主人一家绑了石头沉了河。
事后,对外说是’失足落水‘,赔了二十两银子了事。
“
陆怀瑾合上账本,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张员外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胖脸上。
“这些,也是‘凭本事’挣来的?”
张员外的脸色,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咬紧牙关,肥厚的腮帮子鼓起,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陆大人,”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气焰,声音涩,“你说的这些,空口无凭!
那账本,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
你想栽赃陷害老夫,没那么容易!
“
陆怀瑾点了点头,仿佛很赞同他的话。
“张员外说得对。”
他慢悠悠地说,“空口无凭,确实难以服众。”
他退后一步,环视四周。
人群越聚越多,张家门前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一张张或惊恐、或好奇、或愤怒的脸。
张家的大动静早已传遍全城,有人来看热闹,有人来看结局。
陆怀瑾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提高,在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