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是。”
杜如晦提笔疾书,出门时步伐明显加快了。
当天下午,回报来了。
“王上,查到了。”
杜如晦快步入帐,将一张薄纸放在案上,“公库使,原名孙守财,三年前还是江东一个破落士族的门客。”
“破落士族。”
陆怀瑾拿起那张纸,目光扫过。
孙守财,原籍钱塘,幼年丧父,寄养于钱氏宗族旁支一个破落门房。
读过几年书,会打算盘,做过十几年账房。
后钱氏破败,流落江湖,被叶凡招揽,一跃成为理想军的“公库使”
,掌五万人的衣食住行。
“钱氏。”
陆怀瑾指尖点着这两个字,抬起头来。
“又是钱家。”
杜如晦补了一句:“而且,孙守财出走钱家之前,最后一笔经手的账目,恰好与列夫有一笔往来。”
“时间?”
“恰好是列夫开始做盐引预付的那年。”
帐内安静了几息。
陆怀瑾将纸条慢慢折好,收入袖中。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江东那一小块区域上画了一个圈。
“章、钱、沈。
列夫、孙守财。
盐引预付、公库。
“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钱从江东流出,经盐引洗白,经列夫转运,再经公库使分配到五万人的嘴里、身上、手里。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这哪里是理想军?
分明是有人在背后,一手托着叶凡,一手掏空我汉国。
“此时,张翼德从外面大步进来,刚进帐就听见这句,愣了一下:”
王上,末将听不明白。
这些士族不是恨叶凡吗?
叶凡要均他们的产,要废私有、毁家庭,他们图什么?“他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按理说,他们该跟叶凡拼命才对,怎么反倒掏钱养他?“陆怀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弯。”
翼德,我问你。
“他不答反问,”
一个赌徒,押大押小,会不会只押一边?“”
那当然不会。
“张翼德脱口而出,”
赌桌上押两边,哪边赢都通吃。
“”
就是这个理。
“陆怀瑾回到案后坐下,将茶碗推到张翼德面前,”
他们不是信叶凡,是在用叶凡。
“他端起自己的碗,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叶凡有五万能打的兵,有蛊惑人心的道理,有席卷北疆的势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8章顺藤摸瓜,账本里翻出旧账(第22页)
只要他能乱我汉国,他们就愿意掏钱。
至于叶凡说的‘废私有’——“他冷笑一声,”
那不过是叶凡的章程,不是他们的章程。
他们心里门儿清,叶凡离成事还远着呢。
“”
等叶凡真坐大了呢?“张翼德追问。”
等叶凡真坐大了,他们再换一副面孔去投。
“陆怀瑾语气淡漠,”
到那时,叶凡需要钱粮,需要人手,需要治理地方的官吏。
谁来?
还是这帮人。
他们本就是旧世界的既得利益者,深谙此道。
可叶凡不是要废私有吗?
他们就不怕?“”
怕什么?“陆怀瑾把玩着茶碗,”
只要钱是他们的,田是他们的,人也是他们的。
叶凡说废私有,那是在给别人听的。
到真分田地分钱粮的时候,哪一次不是‘暂由原主代管’‘暂由旧吏暂摄’?
到头来,还是换汤不换药。
“”
那叶凡呢?
叶凡就甘心被他们用?“”
叶凡不傻,但他没得选。
“陆怀瑾目光幽深,”
一个理想主义者,手里要养五万张嘴,理想再高远,饭总得一口一口吃。
谁给他饭,他就得受谁的掣肘,哪怕他心里明白,也只能装糊涂。
“他把茶碗放下,出一声轻响。”
所以,叶凡的刀,不是他一个人的刀。
那五万人的刀背后,还站着章家、钱家、沈家。
还有那些我还没查到的、藏得更深的人。
“张翼德听完,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起来老高。”
一帮没骨头的货!
“他吼道,”
吃着我汉国的饭,砸我汉国的锅!
当面是人,背后是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