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宝心里“嗯”了一声。
正是他要的那道门。
“这纪满检组,都是些啥人?”
“我哪认得那么全。”李德明摆手,“不过副组长我倒听说过一个,姓于,叫于洮。”
“于洮?”
“对。”李德明放下碗,“这人有点意思。去年他管着咱这一片,推那个啥……地摊经济。”
赵家宝耳朵动了动。
“地摊经济?”
“就是让老百姓摆摊子做小买卖。”
李德明来了兴致,往炕里头挪了挪:
“咱镇上不是有个大集嘛。头两年管得死,说是投机倒把,谁摆谁抓。于洮来了以后,说政策松了,鼓励大伙儿出来摆,摆一个摊他还给减税。”
“这是好事啊。”
“可不是好事嘛。”李德明拍了下大腿,“咱村好几户都跟着出去摆了,卖鸡蛋的、卖草编的、卖山货的,一个冬天下来,比刨地强。老百姓都念于洮的好。”
赵家宝顺着往下问:“那后来呢?”
李德明这下不说话了,端起碗喝水。
“叔。”
“唉。”李德明搁下碗,叹了口气,“后来就黄了。”
“咋黄的?”
“还能咋黄。”
李德明压低了嗓门:“摆摊得有本钱吧?进货得垫钱吧?老百姓手里没现钱,就得跟信用社贷款。这一贷款,就得过陈华灿那关。”
赵家宝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
“陈华灿卡着?”
“卡得死死的。”李德明恨道,“老百姓去贷个三十五十的小钱,他左一个手续不全,右一个抵押不够,能拖你俩月批不下来。等钱下来了,集都散了,货也砸手里了。”
“他为啥卡这个?”
“谁知道他咋想的。”
李德明摊手:“有人说他跟于洮不对付。于洮推地摊,是政绩,办成了是于洮的功劳。陈华灿把贷款一卡,这事就办不利索。上头一看,地摊经济没搞起来,老百姓还赔了钱,就把于洮训了一顿,说他冒进。”
赵家宝眯起眼。
这就对上了。
一个管钱的,一个管政策的。政策要落地,得过钱这道关。陈华灿把关一收,于洮的政绩就成了烂摊子。
“那于洮就这么认了?”
李德明苦笑:“他能咋办,他管的是干部作风,管不着信用社放不放贷。贷款这事,人家陈华灿手续上挑不出错,就是拖,就是磨。于洮明知道他使坏,抓不着把柄。”
赵家宝端起水碗,喝了一口。
心里头那盘棋,一下子活了。
于洮。管着查官的衙门。跟陈华灿有过节。想动他,又没抓手。
这就是那个最想让陈华灿倒台、却下不去嘴的人。
肉递到他面前,他一准张口。
“叔,你咋知道这么清楚?”赵家宝面上不动,随口问了句。
“我一个村长,能不知道?”
李德明白了他一眼:
“去年我还领着咱村几户去摆摊呢。那阵子我三天两头往镇上跑,贷款的事我跟着操心。于洮我见过两回,实在人。陈华灿咋卡的,我亲眼瞧的。”
赵家宝把空碗往炕桌上一搁,没急着起身。
“叔,这于洮,眼下还在咱这片管着不?”
“管。”李德明给他续了半碗水,“纪检那摊子,他是副组长,一时半会儿挪不了窝。”
赵家宝点头,往炕里头挪了挪,话头一拐。
“我跟叔透个底。开春一化冻,我那代购点想再往大里铺铺。”
李德明抬了下眉:“往大里铺?咋铺?”
“眼下这样太散。”赵家宝掰着手指头算给他听。
“我一个村一个村地跑,收山货、代买针头线脑,跑一天挣不了仨瓜俩枣。我琢磨着,干脆上镇上大集占个固定摊位。乡亲们要买啥、卖啥,直接找我这一处,省得我满山沟乱窜。”
这话七分真,三分假。代购点是真想做大,可他心里头惦记的,是那个能让陈华灿翻船的于洮。
李德明听着直点头:“这想法有门道。你小子脑子活。”
“就是……”
赵家宝故意拖了半拍:“我一个进山打猎的,两眼一抹黑。这摆摊到底啥章程、减多少税、手续打哪儿办,我摸不着边。要是能当面跟这位于组长讨个准话,我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