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派掌门任劳任怨地将一只耳的靴子取下,险些被腌臭鱼一样的气味熏倒。
其他人猝不及防闻到这气味,悄默声地散开大半,池静波更是尖叫着捂着鼻子逃窜:“怎会臭得像死了三天的鱼!”
“因为我的确自谷仓出来后便没有洗澡,”一只耳苦笑道,“公孙少家主以我伤病为由,只命人换药,身上一应事物品不许乱动,雷夫人更是直接将我扣在屋内,我本以为是止风堡与公孙世家之间争斗,害得我这等弟子也遭冷遇,现在想想,才知公孙世家厉害。雷夫人,你难道真不是早有怀疑?”
众人在臭味里品出异样,雷夫人却笑道:“是与不是,又有什么要紧。”
裘得索肥胖的身体弹跳着离开,他虽胖,这些年却也养出了有钱人的气质,哪里受得了这气味。
人群一时议论与掩鼻,裘得索退至一旁,离沈云屏半步远。
他仍记得沈云屏看他鞋子的眼神,已足够他作为饭桶的那一面心中惊涛骇浪,有无数的问题要问。
但两人的表情仍旧平静如常。
裘得索只掩着鼻子,低声而快速地问道:“你早知他多日不洗漱?”
沈云屏已不知谢翎会如何回答,该是什么语气,又该是什么表情。
停顿片刻,他才轻声道:“此人双手指甲积的泥,挖出来都能搓个江湖上卖的骗人的泥丸了,身上又能好到哪里去?”
裘得索不再说话。
沈云屏心中发沉。
余光却瞥见裘得索翻起自己的手看着指甲盖,嘀咕道:“这话以前好似也听过。”
街头乞儿,能有什么讲究,他仨还算干净些的,天不冷时会在河边洗澡,不至于走到哪儿臭到哪儿。
四人起初玩不到一起的时候,谢翎每每被他仨揍,就连哭带嚎地骂人,说他仨是“揍人的拳头都藏泥,还要往我嘴里塞”的王八。
年少时的骄纵无礼此刻被人说起,却有着奇异的高兴和喜悦。
即便是坏的地方相似,沈云屏也愿意饭桶觉得他身上还有像谢翎的地方。
他还想说下去,还想让饭桶盘问下去,但如今毕竟不是说话的时候。
沈云屏等无影派掌门干呕了几下,确定他不至于吐出来,这才用围巾捂着鼻子凑上前,隔着帕子自鞋底抽出一枚针。
放进水碗中,果然见冒出黑色的烟雾。
“这毒是赵老狗这畜生给的,你们好好查查,连他在止风堡的住处都别放过,必定能查出剩余的毒!”一只耳此刻已不管什么门派什么情谊脸面,自得知自己被推出来顶锅的那一刻,就已巴不得赵二堡主和自己一道去死,“与洪指头一样的衣服,善堂用过的毒,赵老狗,我说你怎么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原来是早勾结了外贼!洪指头给了你多少钱,怎么分到我手里就只剩那么一点儿?”
赵二堡主见这人死咬不放,已然六神无主:“我不知什么洪指头,从未见过!”
“若真没见过,又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衣服?”秦嵬笑道,“若非二堡主准备,那又是止风堡内的谁拿来的?”
赵二堡主见佟铁银不说话,四周目光犹如利刃般刺来,才头一次知道什么是孤立的味道。
他已过惯了有头有脸的生活,常觉自己与什么公孙世家镇山剑派并无多少差异,此刻被这帮江湖上厮杀过来的人看着,忽觉后背发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一条只知道偷咬人的狗,毕竟与虎狼不同!
赵二堡主两股战战,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
却听佟铁银道:“衣袍哪里来的,有什么稀奇,哪里都能裁,你那东家裁出的衣服放在西家,难道就说是出自西家不成?”
这话颇有些强词夺理,众人一愣。
佟铁银又幽幽道:“我这二堡主家里的婆娘就很会裁衣缝补,是不是还要怪在他婆娘头上,说她给洪指头做了一样的衣服?”
秦嵬心头咯噔一声,转头再看,见赵二堡主脸色青白,如遭雷劈一般两眼圆睁。
地上扭动叫嚣的一只耳似也听出这话茬里的意思,惊疑不定地看着佟铁银,竟再不说话。
任凭是谁,在这时候听到家人有关的事情,都难免顿住。
雷夫人面露怒色,难以置信地看一眼佟铁银,没想到此人在白道这许多年,竟真能如此无耻,心中更信方才一只耳怒极之下提到的佟金玉之死与佟铁银有关的事情。
她扬声道:“今日在场之人,皆是名门大派掌门,你只管将知道的事情说出,诸位自会做个见证,其余无须担心,我公孙世家必定保证你二人亲眷安全。”
话是如此说,可止风堡内的事情和弟子的情况,毕竟还是捏在佟铁银手里。
雷夫人又冷冷道:“如若不然,二位也只好去公孙世家见一见我的手段了。”
公孙世家虽是铸造兵刃的世家,但能跻身五大派,共建正盟,也绝非完全循规蹈矩的好脾气。
赵二堡主和一只耳脸色煞白,赵二堡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