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怎么了!
云澜只觉得有些奇怪——
今日宗门里,
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妖兽?
而且,
为何她眼前的景象,总是变幻不停?
明明上一秒,她还走在宗门里的悬桥石阶之上,
可下一秒,她便出现在了一片大雪纷飞的茫茫冰原之中;
明明上一秒,她才走过宗门里一座十分熟悉的精巧小亭,
可下一秒,她便置身在无尽深渊寒潭之中……
奇怪!
实在是奇怪!
难不成,
宗门里竟是被什么人布了幻阵?
……
云澜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脑子里一片昏沉,
思绪断断续续,无法连贯成一片,仿佛只要稍微多想一点,便会传来噬骨钻心般的剧烈疼痛……
思绪浑噩、头脑昏沉之下,
她只能顺着本心,下意识地朝着踏云阶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
倒是遇见了许多面目狰狞可怖、朝着她张牙舞爪而来的妖兽,
云澜蹙着眉,持剑挥开这些狰狞可怖的妖兽,
却因隐隐觉着,
好像有人在踏云阶那儿等她,她得赶紧过去……
故而,
未曾大开杀戒,未曾下死手,
只以凌厉剑势,将这些张牙舞爪、朝着她猛扑而来的妖兽们逼开,使其受伤瘫倒在地上、无法再攻击她之后,
便未曾留恋地,继续往前走去……
然而,这一切,在浑噩昏沉、头痛欲裂的云澜眼中是如此,
可事实上,
却全然并非如此——
……
此番,当云澜紧捂着额角,
眉心紧蹙、脚步略有些踉跄地,从凌虚峰上走下之时,
正从此经过的太清宗弟子们,
以及,因仰慕云澜的声名,而十分欢喜踊跃地、赶来参加云澜结婴贺宴的其他门派弟子们,
一眼望见云澜这般模样,
不由顿时十分担心,只下意识地走上前,想问问云澜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然而,
当他们刚刚问出口,
当云澜循声抬眼望来,
他们就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只觉四肢冰凉、浑身僵硬,就连骨骼都仿佛要凝结成冰——
这,这是云,云师兄吗?
他,他怎会堕魔了?!!
……
这一瞬间,
望着云澜眼尾之上,大片逶迤蔓延而开的,猩红如血、瑰滟妖异的堕魔印,
众人只觉得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脑子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竟连逃跑出声都忘了……
然而下一秒,
众人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是云澜手中的“沉雪”倏而动了!
伴随着呼啸破空声,
伴随着清寒如雪的凛冽剑光,
他们只觉得胸口一痛,
一道极为凛冽凌厉的清寒剑势,将他们径直挥开,重重跌落在地面之上,
随即,
喉间一甜,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
然而,对此,
云澜却并没有丝毫多余反应,
她只是冷冷淡淡地、垂眸静静望了他们一眼,
仿佛望着一群被她一剑挥开、受伤倒地的狰狞妖兽,
而并非是曾与她笑着打过招呼,怀揣着紧张忐忑、同她讨教过剑道的师弟师妹……
众人捂着胸口,
胸腔处一阵阵火辣辣的剧痛感传来,
然而,
他们却死死盯着眼前依旧清冷如雪、出尘绝世,正缓步远去、全然未曾回头的修长身影,
只觉得不敢置信——
怎么会?
云师兄怎么会堕魔?
“他”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啊!
……
与此同时,
乾元峰,乾元殿内,
掌门江卿逸正与一众掌门长老们寒暄谈笑,
一面游刃有余、从容淡然地招呼客人,一面忍不住暗自焦急——
嘶……
自家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让她去叫云澜那小子过来而已,
怎生拖了这么久,这二人还没出现?
这结婴贺宴,眼看着都快要到开始的时候了,
结果,这贺宴的主人公,现如今都还未曾露面,这可如何是好?
思及至此,
他又一眼瞄到,正在殿中帮忙准备各种贺宴事宜的洛尘,
不由暗自朝他招了招手,
想让洛尘前去太宸殿看看,这两个人到底去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