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栖云墅很安静。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叮”的一声,林小雨正在热牛奶。
何必站在书房白板前,拿黑色马克笔把“植”的进度条又往前涂了一格。
预付款昨天已经到账了。
他连夜把钱分了一遍,项目硬成本先留够,苏晚晴和林小雨各转了五千生活费,剩下的五万单独挪到了另一张卡上,准备下周一还给老韩。
苏晚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黑咖啡。
“阿ken那边回了。”她把手机递过来,“今天上午十点,落羽杉林道。场地费半天两千,设备他自己带,租赁费打包五千。”
何必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顺手把咖啡喝了半口。
“定金先付。”他说,“让他把收款码发过来。”
苏晚晴点点头,目光又回到他手里的银行卡上。
“你上午要去见老韩?”
“先把债拔掉,晚上睡觉踏实点。”
何必把银行卡塞进钱包里,拍了拍她的肩。
“看好小雨,别让她紧张。今天这单做顺了,以后你们报价都能往上提。”
何必走出别墅,叫了网约车。
路上堵得厉害,早高峰的车流挪得很慢。
他先在街角咖啡馆买了杯大杯美式,38块。
苦味灌下去,人算是彻底醒了。
车到城中村边上的汽修厂门口时,已经过了四十分钟。
老韩还蹲在一辆破金杯旁边拧螺丝。
看到何必进来,他把扳手丢到一边,朝里间办公室扬了扬下巴。
“进去说。”
办公室里乱得像刚打过仗。
老韩从抽屉里摸出烟,自己点了一根,朝何必扬了扬。
“周一才到期,你小子今天跑来干嘛?”
何必没接烟,直接把银行卡拍到桌上。
“五万。密码卡后六位。”
老韩愣了两秒。
他原本以为何必昨天那通电话只是拖一拖,没想到真把钱送来了。
“旁边就有at。”何必说,“你叫人去查,查完把借条尾款消掉,给我写收据。”
老韩冲外头喊了一声。
一个黄毛学徒拿起卡就跑了出去。
五分钟后,他喘着气回来,冲老韩比了个手势。
老韩脸上的横肉松了,翻出账册,找到何必那一页,重重划掉。
接着他撕了张信笺纸,写收据,按上红手印,推到何必面前。
“痛快。”老韩把烟摁灭,“我就说你跟赵曼不一样,能成事。”
何必把收据折好,收进内袋。
这张纸,算是把团队的第一道口子堵住了。
“钱还清了,交情还在。”何必看着老韩,“韩哥,我想打听个人。星耀时代的孙建明,这人什么路数?”
老韩倒茶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
“你怎么惹上他了?”老韩说,“这孙子以前搞过地下赌场,后来洗白做传媒。看上的东西,明着买不到就下黑手。”
何必点点头,心里有了底。
“谢了。”
“自己小心点。”老韩提醒他,“孙建明手里养着几个干脏活的。顶不住别硬撑。”
何必回到落羽杉林道时,已经十点四十。
阳光穿过杉树叶,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苏晚晴正举着反光板,林小雨站在光里找角度。
阿ken看到何必,先打了个招呼。
“何哥。”
何必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场地怎么样?”
“光线绝。”阿ken灌了两口水,压低声音,“不过我得跟你通个气。昨晚有个自称锐招传媒制片的人加我微信,问我是不是接了你的活。”
何必的眼神冷了一点。
“你怎么回的?”
“我说档期满了。”阿ken笑了下,“结果那孙子阴阳怪气,说要是接了你这单,以后星耀时代的外包就别想碰了。”
何必静静听着,手指在裤兜里摩挲着那张收据。
孙建明这是想从外围切断他的资源。
“你怎么想?”
“星耀时代的活是多,但结账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