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是警觉。”陈远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我估计今晚之前,他就能查到我的名字和职务。”
“然后呢?”
“然后他会想搞清楚,临江市刑警支队的副队长,为什么会出现在青云县公安局,而且直接去了法医中心。”陈远航转头看秦牧,“老秦,我在这儿能待三天,最多五天。我走了之后,他如果反扑,力度会比之前大得多。”
“我知道。”
陈远航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件事。”他压低了声音,“我刚才在法医中心的时候,顺手查了一下你的退役信息。”
秦牧抬了下眼。
“你知道我查到了什么?”
“查无此人。”
陈远航盯着他:“老秦,我是市刑警支队副队长。我的系统权限,已经比百分之九十五的基层公安高了。我查你的退役信息,系统直接弹了一个红色警告框――'该查询已超出您的访问权限,相关操作已被记录。'”
停车场里很安静。远处县局大楼里有人在打电话,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秦牧没说话。
“我当公安十二年,查过杀人犯、查过毒枭、查过涉黑头目,没有任何一个人的信息触发过这种权限拦截。”陈远航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老秦,你的档案……到底是什么级别?”
“你别查了。”秦牧接过他递来的烟,点上,“查下去对你不好。”
“我不是在替自己担心。”
“我知道。”秦牧吸了口烟,“所以我才让你别查。你越往里捅,系统那头会盯你越紧。你现在有家有室,犯不着。”
陈远航张了下嘴,最终没再追问。
他了解秦牧。这个人不说的事,撬不出来。
“行,不查。”陈远航发动了车,“鉴定报告你拿着,回去给你那个派出所的兄弟,让他走正式程序。有了重伤鉴定,刘德财就不是治安案件了――是刑事案件。拘留到逮捕,检察院那边只要证据链完整,批捕没问题。”
“嗯。”
“我这几天会以排查诈骗线索的名义在县里转转。”陈远航看了他一眼,“需要我做什么,你随时说。”
秦牧摇头:“你在这儿待着就够了。刘德明这两天不敢乱动。”
“那我先去落脚。县里有个招待所还是什么?”
“别住招待所。住镇上,赵铁柱那边给你安排。县里的招待所登记系统和公安系统连着,你今晚住进去,马文龙明天早上就知道你住几号房。”
陈远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是高兴的笑,是服气的笑。
“行,听你安排。你他妈这脑子,当年怎么没去当情报参谋。”
“情报参谋不用上前线。”
秦牧把烟掐了,转身去骑电动车。
“老秦。”陈远航在身后喊了一声。
秦牧回头。
“你那个档案的事……我虽然不查了,但我跟你说一句――今天在县局法医中心,我提你名字的时候,那个姓吴的副主任脸上的表情不是怕我。是茫然。他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陈远航的目光沉了下去。
“但是他背后的人――刘德明也好,马文龙也好――早晚会从别的途径去查你。他们查到的结果跟我一样,都是那个红色警告框。到那个时候……”
“到那个时候,他们会害怕。”秦牧说,“怕的不是我。是那个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陈远航没再说话。
suv掉头,往镇上的方向开走了。
秦牧骑着电动车慢慢往回走。天快黑了,路边的田埂上有几只鸟在扑腾。他把档案袋塞进电动车前面的储物箱里,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那个未知号码。
两条消息,间隔二十多个小时。第一条在他处理完赵鹏之后发的,第二条在他等陈远航的时候发的。
说明这个人至少在两个不同的地点观察过他――粮站和县城入口。
不是固定蹲守。是跟踪。
但跟踪的手法很克制,从不靠近,只远远地看。像在做评估。
唐坤当过侦察兵。侦察兵的习惯就是先观察,后行动,最忌打草惊蛇。
秦牧把电动车停在村口。老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未知号码,打了一串字。
想了想,又全部删掉。
不回。让他继续看。看得越久,暴露得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