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后一步,看了眼门锁――老式的球形锁,跟农村家里的卧室门锁一样。这种锁从外面用硬币就能拧开。
秦牧从裤兜里摸出一枚一块钱硬币,插进锁孔外侧的凹槽里,拧了一下。
咔嗒。
他推开门。
房间不大,是个小包间,桌子被推到了墙边,只在中间摆了一把椅子。
苏晚坐在椅子上。
手被尼龙扎带绑在椅子扶手上,嘴上贴着一条宽胶带。她穿着昨晚那件白色衬衫,头发散了,脸色发白,但眼睛是亮的。
她看到秦牧的那一刻,眼睛眨了两下。
不是惊喜,也不是害怕。
是确认。
她认出他了。
秦牧走过去,先把门带上,没关严,留了一条缝。然后他蹲下来,轻轻把胶带从苏晚嘴上撕掉――没有一把扯,是慢慢揭开的,怕把皮扯破。
苏晚大口呼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你怎么找到这的?”
“有人看到你被带进来了。”
秦牧从裤兜里掏出钥匙――金属的,带着一个小锉刀。他用锉刀的尖头挑扎带的锁扣。尼龙扎带勒得很紧,苏晚的手腕上压出了两道红痕。
“几个人看着你?”
“两个。一个高个子一个矮胖的。”苏晚说,“十分钟前出去了,说是去给他们领导汇报。”
秦牧手上没停。扎带的锁扣被挑开,先解了左手,再解右手。
苏晚把手腕收回来揉了两下,没吭声。
秦牧说:“你身上的东西还在吗?”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从衬衫里面摸了一下――秦牧看到她在内衣边缘抽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折着几张纸。
“他们搜了我的包和口袋,没搜这里。”
秦牧没看那些纸。他站起来,走到门缝边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还是刚才的状态。最里面包间的说话声没断,没有脚步声靠近。
“能走吗?”秦牧回头。
苏晚站起来,晃了一下。她在椅子上坐了几个小时,腿有点木。但她咬了下嘴唇,站稳了,点了下头。
秦牧拉开门。
走廊空的。
他走在前面,苏晚跟在后面。两人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走,经过第一个空包间的时候,走廊尽头那扇大包间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秦牧和苏晚停住了。
那个男人也停住了。
他四十来岁,身材不高,板寸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秦牧一眼,又看了苏晚一眼。
目光在苏晚脸上多停了一秒。
秦牧看到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认出了苏晚――是认出了“那个被带进来的人不该出现在走廊上”这件事。
这个人是孙平。
秦牧没有犹豫。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苏晚前面,同时开口说话。
声音不大,语速正常,像是在跟人打招呼。
“孙队长。”
孙平手里的茶杯端了半天没往嘴边送。他盯着秦牧,眉头皱起来:“你是谁?你怎么上来的?”
秦牧说:“我来找个人。找到了,现在带走。”
孙平的目光越过秦牧看了一眼苏晚,然后回到秦牧脸上。
“你什么意思?这里有市领导在开会――”
“我知道谁在里面。”秦牧说,“我也知道你今天早上六点二十分在临江市的那条巷子里干了什么。”
孙平的表情没变,但端着茶杯的手收紧了。
走廊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包间里的说话声断了一瞬――有人可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秦牧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孙队长,我再说一遍。我来找人。找到了。现在带走。”
他转身,拉着苏晚的手臂往楼梯方向走。
身后传来孙平的声音,压着嗓子,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你站住――”
秦牧没回头。
他带着苏晚下了楼梯,穿过仓库,穿过后厨。切菜的厨师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多了个女的,跟他们没关系。
推开后门,阳光扎眼。
白色商务车还停在巷子里。司机抬头看到秦牧带着个女人从后门出来,终于觉出不对了,放下手机推开车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