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皮吐了一地。
“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我们王主任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赶紧滚滚滚!别在这儿碍眼,一股子鱼腥味,熏死人了!”
她挥舞着鸡毛掸子,就要往轮椅上抽。
陈大炮猛地停住脚步。
转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射出一股寒光。
就像是被一头打盹的老虎突然盯住了一样。
女售货员的手僵在半空中,鸡毛掸子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冰窖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再说一遍。”
陈大炮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是二等功臣陈大炮。”
“我是二等功臣陈大炮。”
“这是我的退伍军人证。”
“还有这张,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许可证。”
陈大炮从兜里掏出两本证件,“啪”地一声拍在了旁边的柜台上。
那是真的用力。
玻璃柜台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我儿子是在前线负伤的连长,这是他的轮椅。”
“怎么?”
“为国家流过血的人,连进个供销社买东西的资格都没有了?”
“还是说,你这供销社,不让军属进?”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太重了。
尤其是那句“不让军属进”,在这个拥军优属的年代,那是绝对的政治错误。
女售货员的脸瞬间白了。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也开始指指点点。
“哎哟,是军属啊”
“那个老的好像是之前砸柜台那个狠人”
“嘘,小声点,这老头可惹不起!”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
二楼的窗户突然打开了。
一个胖乎乎、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探出头来。
“吵吵什么呢?”
“像什么样子!”
这正是供销社的主任,王德发。
一个典型的官僚,好面子,也好吃。
“王主任是吧?”
陈大炮抬头,目光如炬,直视着王德发。
“我是驻地家属院的老陈。”
“听说咱们社里最近要在搞‘丰富菜篮子’工程?”
“我这有好东西,特意送来给王主任尝尝鲜。”
“能不能进这个门,王主任给句话?”
不卑不亢。
既给了对方面子,又点出了来意。
王德发眯着眼睛看了陈大炮一眼。
他是个人精。
一眼就看出这老头不简单。
那身气度,那辆改装得极其硬核的轮椅,还有刚才震慑售货员的那一手。
绝对不是普通的泥腿子。
“让他进来。”
王德发挥了挥手,关上了窗户。
主任办公室。
主任办公室。
宽大的办公桌上,放着搪瓷茶缸和一份《人民日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水味和茶叶味。
王德发坐在皮椅上,打量着眼前的这对父子。
尤其是那辆直接推到办公室中央的“坦克轮椅”。
“陈同志是吧?”
“把这种东西推到我办公室来,是什么意思?”
王德发指了指轮椅上那两桶白花花的鱼泥,眉头微皱。
“一股子腥味。”
“我们供销社是正规单位,不收路边摊的东西。”
他的语气很淡,带着惯有的傲慢。
陈大炮笑了。
他没解释。
也没求情。
而是直接转身,从帆布包里掏出了一盒火柴。
“嗤——”
火苗窜起。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然直接点燃了轮椅上的煤油炉子!
蓝色的火焰呼呼作响。
行军锅里的水,早就备好了。
“你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