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的山林发呆。
说实话,安沐也不知道这个女生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写生,这条小径并不算安全,像是一座山从中间劈开留下的一条路,右边是悬崖峭壁,坐在这里,万一点瞌睡,一个没稳住真的很容易翻下去。
还有左边都是茂密的林子,很容易藏一些东西,豺狼虎豹在这里躲藏,再容易不过。
阳光照在这里的时候真不算多,看起来真不适合写生,更适合……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安沐刚这么想完,岁寒就拉了拉他的胳膊,指着一个方向。
安沐顺着岁寒指着的方向看去,女孩背对着左边山林中,有一块地方在轻微的晃动。
不像是风吹的原因,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蹲在里面。
安沐心下一紧,不会真的有野兽吧?这女生知道吗?
反转
安沐在想着发出一些动静提醒这个女生的时候,女孩的手中拿着的画笔终于动了。
安沐和岁寒的站位在女孩的侧后方,可以看到女孩脸上表情。
女孩用鲜红的颜料在画纸上慢条斯理地画了一个,过多的颜料顺着鲜红的痕迹流了下来,她哼起了歌,嘴角带起了一丝微笑。
安沐下意识地停下了想要弄出动静的手,他莫名觉得,这好像用不到他,或许事情会有出乎预料的发展。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直接拉着岁寒蹲坐在了树上,吃着岁寒喂给他的嫩叶子,目光炯炯的看着下面。
女孩画画似乎画的入了迷,她看到那洁白的画纸被女孩画了一个后,女孩又用各种色彩齐上阵。
安沐仔细看着,画纸上的画面在不停的变换,女孩的落笔很快,安沐仿佛通过不断变化的画面看到了一个女孩的前半生,也看到了女孩对自己后半生的定义。
文雅并不知道有两只非人的生物将她一系列的动作全部都收入了眼底,也没有想到她的情绪竟然被一只金丝猴所感知。
她的一生,是一张从纯白开始,她在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的画纸上,重重落下两笔刺目的猩红,画出了一个清晰的x。
那是她对自己人生最初的判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
可少女的心,总还盼着被温柔填满。
她拿起颜料,一笔一笔,开始掩盖那道刺眼的红。
先是浪漫的粉色与温暖的橘黄色相互印染,它们像春日黄昏中揉碎的光,渐渐漫过整张纸。
朵朵娇嫩的粉色小花在画纸间次第绽放,柔软的花瓣层层叠叠,是她与少年在校园里相遇、心动、偷偷牵手的欢喜。
一缕暖金色的阳光从画面上方斜斜洒落,落在花瓣与枝叶上,像是给那段回忆打上了光,那是她以为一切光的开始。
那是她不顾一切以为能挣脱宿命的光亮,是她不顾家人反对,执意与她携手的开端。
画纸上的色彩愈发浓烈温柔,大片暖橙色与柔软的粉色相互交织,花朵开得越来越漂亮,阳光也更加的明亮,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甜甜的蜜意。
画面依旧温暖,笔触柔软,那是旁人眼中羡煞的恩爱,她几乎要相信那道鲜红的,是真的可以被幸福彻底的掩盖。
可是……
女孩眼睛里的温柔被恨意取而代之,画纸上刚添上象征着新生与希望的浅绿与嫩白色的温柔色调骤然被打碎。
大片浑浊的灰色,冰冷的深蓝色,黏腻的暗褐从角落疯狂蔓延开来。
文雅大梦一场才恍然惊觉,男人的背叛早已深埋在画纸之下,比她们的相遇还要早,从头到尾,这张画纸就是一个谎言。
接近、讨好、相爱、结婚,从头到尾都被否定。
她的眼角落下两滴泪水,模糊了视线,手上的画笔却没有停。
花枝上明媚的花朵渐渐枯萎,变得发黑发烂,暖金色的阳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冰冷斑驳、肮脏的色块,一层又一层地覆盖在曾经漂亮的风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