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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窃书函暗中怜志士 聆琴歌意外遇慈亲(3 / 6)

被外人欺负。万一我他日得志,去办外交,这个主权是必要力争的。”说着又觉得疼痛起来,兀地呻吟不绝。

冯子澄急急走出外厅,立时传了卫队十二名,吩咐他们:“赶快过江,去捉拿霓裳茶园旦角金娉娉。她若是肯来,你们便用极重的锁链将她锁到署里;万一不奉大人钧旨,你们有的是刀,便将她那颗脑袋取得来销差。还有一个帮凶丫头,名字叫作阿魔的,是广东口音,也一并砍了她。大人处自有我替你们说话,保不干系你们。”那几名卫队知道冯子澄是大人的红人,说的话谁敢不依!各人佩刀擎枪,一直向汉口霓裳茶园去了。

冯子澄依然不离芮大烈这卧室左右,照料一切,竭尽心力。据他的意思,但愿卫兵立时便将金娉娉砍了,方泄心头之气。他眼巴巴等候消息,比芮大烈心里还急。果不其然,没有半日工夫,那些卫队成大阵地都回转署里。冯子澄便跳出来赶着问这件事如何办了。那些卫队少不得将金娉娉业已畏罪潜逃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他急得双足齐跳,说:“可惜,可惜。”

不防备这气大了,已被芮大烈听见,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问道:“冯先生,你讲的什么?谁可惜了?”冯子澄知道此事绝难隐瞒得住,一面吩咐卫兵退出去,一面就将这事告诉了芮大烈。只见芮大烈陡然面色雪白,两眼反插,一口气回转不来,已死去了半截。吓得左右近侍以及冯子澄大家七手八脚,将芮大烈拍打了好半会才悠悠苏醒,只从丹田里长叹了一声。

屏退从人,叫冯子澄坐在他床沿上,低低说道:“先生,我们这件事可算全行失败。不料得我这七尺须眉,博通中外,便是这小小全球,我毕竟也走遍了一半,谁知竟被这几个女孩子弄我于股掌之上,我以后还拿什么面目见人?但是一层,金娉娉这妮子,我记得当初同那个娄铁夫第一次相访,他听见我是游历过美国的,他真是异常佩服,立刻摆设盛筵,殷勤招待。虽然娄铁夫也在座中,他那一双俏眼,也不曾瞟过他一次。可喜他同我讲得真是如胶似漆。皇天在上,我可不是白嚼这舌根的。”冯子澄忙道:“这个谁不相信,晚生常在外面听见人议论着此事,几乎要替大人编一种小说,说是大人同金姑娘真是三生缘法呢。”芮大烈道:“可后来,后来这妮子怎么又同我生疏起来呢?就是上次我告诉过先生的了,自从那个姓俞的杀材,他平白跑出来,顿然离间了我们的恩爱。此番闹出这件事,她虽然一时冒失,我的心里依然还是体谅她年纪轻,脾气坏,也不至就同她计较。可怜她一点胆量儿没有,竟匆匆地跑了。我追原祸始,这姓俞的我如何饶得他?此事全拜托先生,你将我这意思,快去同留先生双影斟酌一个绝妙办法,或是就诬他做革命党,写一封信函交给夏口厅,立时捕获监禁。事不宜迟,金娉娉便是前车之鉴。”说话之间,又嚷疼痛。

冯子澄遂乘势退出外面,果然径去文案室里,将这话告诉了留双影。留双影点头称善,随即在案头抽出的笺纸,龙蛇飞舞地约略写了十数行字,交给冯子澄。冯子澄本预备次日清晨着差弁送至厅署,又因为西医吗葛生已来诊视,芮大烈叫人来请他陪侍,便将那笺纸信手押在一方砚台底下,匆匆出去。不料被素君瞧见,便替他将那笺纸携得去了。冯子澄支吾素君几句话,他那里真个有事,只躲在旁边,叫人探视素君举动。及至素君已走,他便又出来,兀自心喜。停了半晌,猛然想到那个字柬,便左右寻觅不着。自己又忘记是放在砚台底下,却猜不到是素君携去,疑惑自家遗失。好在留双影住在署内,再重新求他写一张,也不甚打紧,立时又跑入留双影那里,打恭作揖,告诉他原委,请他另写。

留双影躺在一张睡椅上,静静地听冯子澄说话,食指同中指夹着一支雪茄,紧紧放在口边,一股一股地喷出无限青烟。眨眼的时间,那烟竟会将留先生一副瓠白的脸,氤氲着一点也瞧不出来。及至等冯子澄将话说完,他才缓缓地用中指弹击那雪茄烟灰,从喉咙里哼了一声,说:“冯先生,我们可算都是自家兄弟,你吩咐我替你写字,我的字虽不甚佳,然以交情而论,先生吩咐一百件,我断不敢只写九十九。至于这封信函呢,先生把来失落了,又来强着兄弟另写,兄弟却万万不敢从命。并不是兄弟忽然自高声价,拢共不过百十来字,也没有自高声价的道理。只是先生办公的地方,想也磨炼老了,那封信函,你想关系何等重要!兄弟若不是因为大人之命,却还不肯拿我这纤纤笔尖儿,扫除别人的性命。不怕先生笑话,食其禄者敬其事。兄弟提笔挥洒时候,方且暗暗祷告,叫那死者不用怨我,我只是个上命差遣,身不由己,又叫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料先生却看得稀松平常,遗失便遗失了,放着我这姓留的不死,总不怕没有办不来的事。哼哼!适才兄弟同先生讲的,不过是暗中阴骘,先生不难拿话驳回兄弟,说如今世界文明,再不用做此迷信思想,莫说害一个人的性命,便是害千人万人的性命,断没有个阎罗老子替你们管这笔闲账,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是了。我便不同先生讲迷信了,我们在官官。万一这笔迹落在别人手里,不但人家性命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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