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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知恩报恩义士在难中遇着 入险出险将军从天外飞来(3 / 5)

命他们夫妇做成圈套,到此来试探我的口气,好定我的死罪。咳,这妇人还是老实,你不该提出你的丈夫来,我还有些相信,你又告诉我你丈夫在营里吃粮,这句话便是老大破绽了。”想到此,不由毛发森竖,不独不敢相信她所说的话,而且将适才要寄信给寿琴的心,都一般提在冷水里,觉得毫无希望。想着:“身陷重地,四面楚歌,可知我前后左右的人,无非敌国,可见我这人竟是没有一个人能怜爱我了。”越想越恨,顿时珠泪如雨,衫袖尽湿,比较起先被捕入营,也没有如此沉痛。

郁王氏哪里悟会她的意思,觉得我是一片婆心,刚刚拿话来试她,想救她出险,如何这小姐不但不感激我,同我商议,却冷面冷心的对我哭泣起来?然而又看见她这泪频纵横,仿佛一枝梨花带雨,越是叫人怜惜。不由款款地在旁边一个水盆里拧了一把手巾,递在凤琴手中,让凤琴擦脸。停了半晌,又挨近凤琴身侧,低低说道:“咱刚才所讲的话,句句是替小姐计划,小姐务要从速决断,不可负了咱们夫妇两人的心。”凤琴被她缠得没法,只得冷冷地向她说道:“贤夫妇爱我的心,我知道感激。但是国家法度,令出如山,叫我怎生设法?在我看起来,你们贤夫妇还是尽你们责任,我这有罪的人,也只好听天由命罢了。万一统领竟不容我活命,你们的恩德,我只好等待来生再酬报你们罢。”说着又流下泪来,竟是一不发。

郁王氏听了半会,方才恍然悟出凤琴的用心,暗想,“这也难怪她不肯相信,她以为咱们是萍水相逢,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如何竟肯替她出力?所以咱说得越近,她推得越远了。”也只好笑了一笑。又低声缓步地踱出房外,瞧了一回,见外面夜凉如水,星斗纵横。除得从远处听得更柝之声,惨人心目。再偷看看那些军士,已鼾声如雷,大家睡熟。正在徘徊之间,猛地见那院子角上有几株芭蕉,随风摇曳,倏地有一个黑影子闪过去。郁王氏不由吓了一跳,重缩回身子,微微咳嗽了一声。从这咳嗽声中,便见那黑影子直奔过来,低低问道:“你在里面可曾同韩小姐将话说妥帖了不曾?咱听营里人传说,怕就在明天清晨,要枪毙小姐了。咱听见这消息,急得什么似的,哪里还能安然睡觉。咱在这左近打探了好几次了,只等待你的发落。”郁王氏从黑暗里才认出便是她丈夫郁金标,只摇了摇手,低说:“韩小姐尚不肯见信。你既得了这个消息,你好歹千万不要离开这地方,停会子等咱再去同她斟酌。”郁金标听了这话,忙点了点头,又踅过去了。

郁王氏心里好生着急,重新走进房里,也含着满面泪痕,又向凤琴低低说道:“好小姐,刚才咱出的主意,不怪小姐不肯相信,只是小姐还不曾知道咱们夫妻是受过韩老爷恩典的,此时也不暇同小姐细讲。小姐须知道,自家性命实在十分危险,若不及早设法,到那时悔之已晚。小妇人可以对天发誓:决不是商同来欺小姐的。老实对小姐说罢,此刻为小姐打算,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咱的丈夫,他已经拼着这什长前程,决意带同小姐出险,去投奔老爷。他眼巴巴地还在外间躲着,等候咱同小姐呢。”郁王氏说到此处,也就十分哽咽,牵着凤琴衣袖,几乎要跪下来。

凤琴瞧这光景,才相信他们夫妇真是要救自己的,心下也自异常感激。又想:“他们要携同自家逃走,只是母亲还陷在此处,如何放心得下?难不成我顾性命,竟抛弃了老母,将来何以对得起父亲?”便一把扯住郁王氏的手,含泪说道:“我此时已相信你们夫妇的用心。但是我还有不能逃走的难处,就是我母亲已被营里捕获来了,我走之后,母亲不是反要受累吗?”郁王氏顿足说道:“这个原见小姐的孝心。然而咱替太夫人设想,谋叛的重罪都在小姐一人身上,太夫人她是没有杀罪的。统领的为人,咱丈夫他是知道的,却与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人究竟不同,断断没有因为小姐逃走,却去杀害太夫人的道理。小姐尽管放心。”凤琴听着,只是播头说:“这个断乎使不得,我便获活命,我这心里的惨痛也没有一时可以消释。既然难得你们夫妇盛意爱我,目下倒有一件重要的事,想求你丈夫替我出一出力,我便感激不尽。至于逃走的话,却待再行商酌。”郁王氏催促道:“小姐还有什么要事,快快说出来,咱丈夫没有不肯去做的。”凤琴想了想,又向这房里四面瞧看,似乎寻觅物件光景,口里说道:“哪里有笔砚借得一用便好。”郁王氏依,便在房里寻觅好半晌,也没有笔砚,只得告诉凤琴。凤琴说道:“既然没有笔砚,就请你的丈夫快快向城里狮子街中学校里去走一趟,在校里将我兄弟韩寿琴请出来,告诉我们这件事。第一须防者营里有人去捕获他,命他赶快躲避出来。此外没有别话可说。务请你的丈夫仔细要紧。等他报过这信回营,我们再商量别的事情。”

郁王氏不得已,只得依着她,重又走至院里,轻轻咳嗽一声,郁金标早已走至身侧。郁王氏便将这话告诉了,叮嘱他:“赶快前去。小姐说等你回营,再商酌同你逃遁。”郁金标听了,皱着眉头说道:“此时眼看看离四更不远了,再经此次往返,恐怕误了逃走的时辰,如何是好?小姐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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