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蘅语气依旧平和,目光却渐转深沉。
他看不清扶正纲低垂的面容,声音里仍带着一贯的温和:“既然如此,便待到年底吧,至少陪朕过完这个年,如何?”
扶正纲这老狐狸突然请辞,背后真正图谋什么?
他必须查清。
况且丞相之位一旦空出,又该由谁补上?
前朝与后宫历来一体,提了谁做丞相,便相当于定了后宫谁的势。
下一任丞相,会不会成为又一个“扶正纲”?闵蘅心念电转,脸上却不露分毫。
“臣,遵旨。”
扶正纲自然猜得到皇帝此刻的思虑,可他并不在意。
施礼告退后,他步履轻快地转身离去。
闵蘅目送他背影穿过庭院,日光透过窗棂,将天子面容分割成半明半暗。
某一刹那,他脑中似有念头闪过,还未抓住,却被张德全惊慌的声音骤然打断:
“皇上!皇上!不好了……柳贵人她、她……”
张德全跑得官帽都歪了,气喘吁吁地说不完整。
“慌什么?你是老人了,遇事还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闵蘅不悦地拾起奏折,语气仍稳,“柳贵人怎么了?”
“柳贵人,她小产了。”
“什么?”
闵蘅放下奏折,皱紧眉头,柳贵人有孕了?
什么时候有孕的?有孕了为何要瞒着?
“皇上,是,五阿哥他,他,从御花园假山上摔下来,至今昏迷未醒。
而柳贵人正巧看到这一幕,一时心急跑过去却踩到鹅卵石摔倒了,这才一朝动了胎气,流产了。”
张德全从一开始的结巴,到现在终于缓过来一点把事情这才说顺畅。
“皇上,如今五阿哥,还有柳贵人都昏迷未醒,据侍奉柳贵人的那些奴才们说都不知道柳贵人怀了。”
闵蘅站起身来,“去钟粹宫。”
这究竟是意外还是?
为什么好端端的五阿哥要去御花园假山?
又为何从上面摔下来?
那些奴才们为什么都没有在五阿哥身边?
为什么柳贵人会踩到鹅卵石摔倒?
她自己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这些问题,也就是一瞬间就浮现在闵蘅的眼前。
背后肯定有人推动,只是为何要对柳贵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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