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刘若宰和一众囚徒出了城门,只觉秋风凉凉,日光阴暗。
抬头往官道上一看,更是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心中便越发忐忑。
一旁牛昂却还在喋喋不休:“相公休恼,那北面河间府俺也去过,只要不是与辽狗厮杀,俺必能护你周全。”
刘若宰只摇头苦笑,也不答话。
前头差人听这边总出声,回头呵斥道:“闭了鸟嘴!休教俺用这棍棒打你!”
牛昂却也不惧,嬉皮笑脸地点头哈腰:“老爷莫生气,俺们不语了便是。”
差人冷哼一声,转身去了。
队伍离了城门,约莫走出十里地,到了一大片密林前。
刘若宰见那林中静得出奇,连只鸟雀都没有,心里便怦怦乱跳起来。
他想起孙望说过要在途中出手相救,这林子又深又密,不正是个设伏的好去处?
正思忖间,身后牛昂忽然低声道:“相公,不对啊,这林子里藏着不少人呢。”
刘若宰心头一惊,正要开口,那差人又提着水火棍走了过来,劈头盖脸便骂:“你这厮,叫你莫喧哗,还不住嘴?”
说着,竟是举起棍子便打。
牛昂还未来得及求饶,只听‘扑’的一声闷响。
再看那差人,已仰面倒在地上,口里涌出血来,心窝处露出寸长的一支箭杆。
旁边的衙役见状刚要叫喊,林中又是‘噗噗’几声响。
七八支弩箭飞出,将当先几个衙役射翻在地。
牛昂往林子里看时,只见十余人从树上跳下来,手中各持手弩,正是孙望等人。
刘若宰又回头去看,官道后方也出现十余人,手持刀剑疾速赶来。
为首那人戴着纶巾,快步上前扶住刘若宰:“刘相公,俺们来迟了。”
魏横跟着上前,拔出解腕尖刀割断绳索,又劈碎了刘若宰肩上的盘头枷。
刘若宰得了自由,却越发心慌,四下一看:“你等出城时,可看见其余人马跟着?”
汪元摇了摇头,正要问时,一旁的牛昂却大笑道:“相公原来早有准备!这位兄弟,快快帮俺也解开!”
汪元看向刘若宰,刘若宰道:“此人生性不坏,能救便救一把。”
汪元点了点头,魏横上前将牛昂的枷也劈开了。
汪元又问:“相公何出此?”
刘若宰道:“只觉心慌”
话音未落,四面忽然梆子声响成一片。
只见四面的山丘处,各自撞出一队队人马,最近的已不足百步。
当先一员虎将,髯须虎目,手持一柄镔铁大刀,正是那单州兵马都监贺之翰。
贺之翰勒马四下扫了一眼,嗤笑道:“洒家还道黑风贼寇何等威风,原来不过二三十人,也敢来劫人犯?”
汪元环顾四周,见四面合围的兵马少说也有六七百之数,顿时头晕目眩:“中计了!”
丁杞手持长棍,喝道:“且杀出去!”
说罢,长棍上下翻飞,将靠近的官兵一一打飞出去。
一旁魏横也是手握朴刀,一刀将一个官兵拦腰斩作两段,怒吼一声:“杀!”
血光飞溅到牛昂脸上,这厮见血反而来了精神,一拳砸在靠近的官兵脸上。
那官兵鼻骨寸裂,鲜血崩了刘若宰满脸。
牛昂却退也不退,顺势抽出那官兵腰间的钢刀。
正要冲入人群,却被汪元一把拉住:“这位兄弟,你护着刘相公!”
牛昂虽有些不情愿,但也没推辞,退了两步挡在刘若宰身前。
官兵人数是他们的二三十倍,梁山好汉再神勇,也架不住一阵阵涌上来的人潮。
片刻之间,已有十数人倒地,几位头领身上也都挂了彩,皆是苦苦支撑着。
汪元手握短剑四下乱砍,心中越发悲凉。
他毛遂自荐,哥哥也是百般信任,让他谋划全局。
如今金银使了许多,却中了官军计策,不仅人没救出来,反倒让这么多兄弟折在此处。
自己死则死矣,如何对得起哥哥的期望。
心念一动,当即朝不远处的孙望喊道:“孙望兄弟,此番难做,你便自己杀出去,回梁山禀报哥哥!”
孙望急道:“俺岂是背弃兄弟之人?”
汪元道:“不如此,全都折在这里了!”
孙望咬了咬牙,抬头望见远处一个游弋的哨骑,当即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