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沅看向自己的好儿子,一看就是匆忙梳洗过,额角还有一小片沙土。
“你去安王府了?”
苏绍安低下头,“去了,但没用。
安王世子拦着不放,说是二弟和祖父点过头的。”
许清沅皱起眉头,“绍安,你糊涂了?”
“自入仕以来,你处处行事稳妥,从未让我和你父亲操过心。”
“如今却为了一个抄书的女使,大半夜莽撞跑去安王府要人。
你这礼部侍郎的体面,不要了?”
苏绍安站直身子,“母亲教训得是,是儿子鲁莽。”
许清沅无奈地摇摇头,“秦姑娘是个可怜人。
她留在太师府,倒也安分守己。
但母亲也说过,怀璧其罪,她那样的人生来就是祸端。
如今她被裴世子盯上,还想全须全尾接回来,只怕没那么容易。”
“可安王府强行留人,太师府若是不闻不问,传出去,别人只会说太师府连个清客都护不住。”
苏绍安搬出太师府的名声作挡箭牌。
许清沅深知儿子是什么心思,上回推心置腹,他明明答应了要放下这段儿女情长。
今日裴世子把人弄出太师府,他却急得乱了分寸。
这小子,分明还在暗中筹谋。
“护不住清客,总比传出内阁大学士、礼部侍郎、太师府长孙,为了个女使,同安王府世子争风吃醋要好。”
许清沅直戳痛处。
苏绍安闭上嘴,是他一时情急,自乱阵脚了。
许清沅长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答应了,“人,我明日去接。”
苏绍安一听,这才松了口气,“多谢母亲。”
“先别急着谢。”
许清沅看着他,“母亲也丑话说在前头。
秦姑娘接回来,你绝不能过多在她身上用心。”
“太师府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若是让你祖母察觉你对一个女使动了歪心思,秦姑娘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到时候,谁也保不住她。”
苏绍安双手背在身后,暗暗握紧。
“儿子明白。”
“明白就好。
回去换洗沐浴,早些歇着,明日还要上朝。”
许清沅挥手赶人。
……
翌日。
百官散朝。
苏绍安走得快,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安王裴弘渊走在前面,正跟兵部尚书说话。
苏绍安加快脚步,截住裴弘渊的去路,拱手行礼。
“下官见过安王殿下。”
裴弘渊停下脚步,看了苏绍安一眼,也虚虚回了一礼。
“苏大人。
今日朝堂上,苏大人那番关于盐务的论调,很是精彩。”
“殿下谬赞。”
苏绍安不绕弯子,直奔主题,“下官听闻,王府库房里有几箱前朝孤本,生了虫。
世子心急,昨日从太师府借了秦姑娘去修书。”
裴弘渊假装疑惑,“竟有此事?如此,那混账小子倒也算干了件正经事。”
“修补古籍,是个精细活。”
苏绍安看着安王,“秦姑娘毕竟是女子,独自在王府留宿多有不便。
太师府前院养了几位精通金石拓印的清客。”
“不如这样,下官明日派两位清客去王府代劳。
或者,殿下派人把书送到太师府,修好后,下官亲自送回王府。
殿下意下如何?”
安王听完,打了个哈哈。
他常年带兵,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他门清。
自己那儿子把人弄进府是为了什么,他昨晚就知道了。
现在苏绍安跑来他跟前要人,这摆明了是两个小辈在抢食。
他才不掺和。
“苏大人啊。”
裴弘渊摆摆手,“本王是个粗人,只懂打仗。
王府里的书房,早就全权交给世子打理了。
那些孤本长什么样,本王都没见过。”
苏绍安还想开口争取,“殿下……”
“这事你别问本王。”
裴弘渊后退一步,“修书的事,全凭世子做主。
苏大人若是有想法,去问他便是。
本王营里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裴弘渊脚底抹油,走得比谁都快。
苏绍安站在原地,看着安王的背影,后槽牙咬紧。
【这老狐狸!
】
刚转过身,准备去内阁,却见裴昭衍正从后面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心。
两人撞了个正着。
苏绍安停在原地,裴昭衍也停下脚步。
两人隔着三步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