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冷笑一声。

“瞧上了？给个名分？”

沈令仪指着他的脑门，气不打一处来，“你世子妃还没娶，正妻未进门，你拿什么给她名分？”

裴昭衍不以为意，“纳个妾而已。

安王府还养不起一个女人？”

“宗室规矩你当是摆设？”

沈令仪声音拔高，“陛下最重宗室礼法。

你尚未娶妻，若是先纳了妾，御史台那帮人能把安王府的折子堆满御案。

你这钦差的差事黄了就罢了，还要连累你父王，我绝不能允许。”

裴昭衍皱起眉头，宗室规矩确实繁琐，未娶正妻不许纳妾，这是铁律。

“那怎么办？人我都接过来了，还想让我送回去，绝无可能。”

沈令仪狠狠刀了他一眼，“人留在王府可以，但有规矩。”

裴昭衍坐直身子，洗耳恭听的模样，“母妃说。”

“第一，她留在王府，身份只能是清客。

修书，刻印，拿王府的月银。”

“第二，你绝不能逾矩。

人，你眼下还碰不得。

若做不到，我立刻把人送回太师府。”

裴昭衍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意思，到嘴边的肉，儿子还吃不得？母妃，这就折煞儿子了，那样的女子，放在身边不能动，试问哪个男子能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着！

母妃也看出来了，你把人带回府里，打算给她名分，这是对她的爱重。”

沈令仪把路堵死，“既如此，那你便按宗室规矩来，等你满二十五岁，才能纳她。”

至少，也要先确保世子妃进门，否则乱了纲常，王府也要跟着受罚。

沈令仪看着他，“你今年二十二，再等三年。

这三年，你只能把她当清客养着。

三年后，你若是还想要她，我做主，纳她做你次妃。”

三年。

裴昭衍在心里暗自盘算。

三年时间太长，他可等不了。

如今在天子脚下，他得规规矩矩做宗室子孙。

等年后去了江南，山高皇帝远，谁还管他榻上睡着谁？

但母妃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想堂堂正正把人留在王府，就绕不过母妃这一关。

母妃现在是要个态度，他给就是了。

“行。”

裴昭衍一口答应，“儿子都听母妃的。”

沈令仪看着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反倒有些不踏实。

“你别跟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沈令仪警告他，“前院厢房的人，我全换成了我的心腹。

你若是敢乱来，我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裴昭衍站起身，理了理官服。

“母妃放心，儿子说话算话。

但有一点，还请母妃应允。”

沈令仪就知道他还有招，“你先说说看。”

“年后，我去江南，要她一起带上。

这一趟，动辄一年半载，把她一个人放在京城，儿子怕人惦记，在外不能安心办差。”

沈令仪两眼一瞪，这小子，原来是打的这如意算盘。

倒也不是不行，只要他能收心，远在江南，身边带个可心人，问题也不大。

至于三年后，他还想不想纳进府，都未必。

“人带去可以，但是规矩你还得守着。”

沈令仪知道他离了京城，一定不会守规矩，也只能装装样子做约定。

“多谢母亲！”

得到应允，裴昭衍眉开眼笑，“儿子现在去看看秦姑娘。”

沈令仪摆摆手，让他滚出去。

裴昭衍从正院出来，甩着袖子喜滋滋往前院走。

他脚步轻快，没多时就到了前院厢房。

院门开着。

秋菊站在廊下守着，这次她没拦，裴昭衍跨进院子，径直推开厢房的门。

屋内秦素玉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兼毫笔，在抄书。

裴昭衍停在门口，脚拔不动了，这格外招人的身段，他看一次，心口就澎湃一次。

秦素玉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裴昭衍站在门口，目光直勾勾盯着她的胸口。

她的斗篷昨晚被拿去洗了，现在也没什么可遮挡的，只能在他面前强装镇定。

“素玉见过世子。”

裴昭衍这才回过神，但他不觉得尴尬，清了清嗓子，然后假装一本正经关切起来。

“在王府可还适应？睡榻可还软和？给你派的两个婢女，用得可还称心？”

王嬷嬷站在一旁，不敢抬头，只能使劲往地上干瞪眼。

“你瞧瞧还缺什么，尽管跟丫鬟说，她们若是敢怠慢，你只管告诉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在圈椅上坐下来，环视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