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李明江“吁”
一声,驴车稳稳停在院子。
屋里听到动静,陈敏挺着肚子走出来。
“老二老三,回来了。”
台挽起袖子就要上手帮忙。
李明河连忙挡在前面。
“嫂子,你别乱动。”
李明河转身从车上拎起几个轻省的递过去,“你拿这个,重的有我跟我二哥呢。”
“行,那我不跟着添乱,我去外屋地给你们把饭菜热上,一直在锅里温着呢。”
陈敏笑着说。
“麻烦大嫂了。”
李明河把自行车从驴车上扛下来。
李明江解开缰绳,把毛驴牵到后院槽子边,抓了鸡把草料扔进去。
李明河转头把那三只野鸡,挨个塞进鸡笼里。
收拾完外头,兄弟俩在院子打水洗了把脸,一前一后进了堂屋。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午餐。
李明江抓起筷子,端起碗就往嘴里扒拉。
他在赵家那顿饭,压根就没吃几口,着实憋得慌,还是家里自在。
陈敏把一筐贴饼子端上桌,眼角一瞥,正好瞅见李明江兜里露出一半的物件,还带花。
那是双绣花鞋垫。
在农村,未过门的黄花大闺女,或者丈母娘,才给相中的后生送这玩意儿。
陈敏看了一眼李明江,又抬头看李明河。
李明河冲陈敏使了个眼色,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手势。
陈敏抿着嘴憋住笑,点点头,转身回屋去。
李明江咽下一口饼子,砸吧砸吧嘴,满脸嫌弃地拍了拍兜里的鞋垫。
“老三,下次再去林江屯,你替我去赵家吃这顿饭吧。”
他是害怕了。
“再说吧。”
李明河没接茬。
没大一会,李明江喝完最后一口粥,抹了抹嘴站起来。
李明河见状指了指里屋。
“二哥,你进屋歇会,跑一天了。”
“歇啥,我不累,我找大哥多捞点鱼。”
李明江说完,风风火火出院子。
李明河收拾好碗筷,也出门了,顺着屯子里的土路往王海家走。
到了王海家院门外,大门紧闭。
就在这时,一群小孩手里举着柳条,吵吵嚷嚷从胡同口跑过来。
领头的是周大件家的铁蛋。
铁蛋跑得满头大汗,一见李明河,赶紧刹住脚。
“三哥!”
一群小孩跟着喊人。
“三哥,你要找王海叔吗?”
铁蛋问道。
还没等李明河回话,另一个小孩率先开声:“王海叔和王久叔去地里挖野菜了。”
“挖野菜?”
李明河有些意外,他们很少挖的,大概是闲得慌。
“对啊!”
铁蛋仰着脸,“三哥,明天你能给我们发糖吗?”
李明河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明天是六一儿童节。
“当然可以”
“好耶!
明天有糖吃咯!”
“明天有糖吃咯!
”
铁蛋嗷的一嗓子蹦得老高,带着一群皮猴子顺着土路跑。
李明河没逗留,回到家进西屋,脱鞋上炕,躺在炕上没睡,就那么双手枕在脑后,盯着窗户纸上的日光,一直盯着。
下午四点多。
李大冲、周晓梅和李明海,李明江,拎着大包小裹进院。
三十多斤野菜,加上两个桶,沉甸甸的。
李明河这会已经起来了,还与大嫂一起准备桌子,秤,还有茶水。
相互打了声招呼,开始整理一下鱼,还有自家的野菜弄好。
没多大功夫,屯子里的村民陆陆续续来了。
由于流程大家都熟悉了,基本不用说啥,排队过秤领钱。
随着队伍越来越少,过秤的村民逐渐散去。
快收尾时,院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是王海和王久兄弟俩。
王海手里拎着个土篮子在前面,王久跟在后面,两手空空,左看右看。
李明江接过土篮子,往磅秤上一挂,拨弄一下秤砣。
“海哥,十斤。”
李明江报了个数,把野菜倒出来,土篮子递回去。
两兄弟一起挖了十斤,很休闲。
李明河点出一块三毛钱毛票递上前:“海哥,给。”
王海伸手把钱接过去,也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李明河目不转睛,就坐在那儿看着王海,王海也站在桌子前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海哥。”
李明河先开了口,“我上午在县城买了些酒,晚上能上你家整两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