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算命先生脸上有烫伤,干这行的天残地缺,总得差点什么,“这位客官印堂黑,最近几个月周遭必有血光生。”
苑景一笑,“你别说,看得还真准,你是刑部官员,岂止最近几个月,天天都得有血光。”
林与闻跟着呵呵笑。
“不是说这位,是说您呢。”算命先生认真看着苑景。
“我?”
林与闻也有点没想到,“真的假的?”
“您就信我吧,我这有好几样可以替您驱邪的宝石,您看看这……”算命先生一抬头,林与闻拉着苑景已经走远了,叹了一口气。
“子不语怪力乱神,”林与闻哼哼唧唧,“我的钱可没有那么好骗。”
苑景笑眯眯,“兴许咱们俩一到国子监,就能看到死人呢。”
“呸呸呸。”林与闻用胳膊肘捅苑景腰眼。
但事实上,还不如一进国子监就碰到死人呢。
林与闻没想到即使已经做到苑景这个程度了也要面对这样的人,南京国子监的张祭酒,他是先帝时候的旧臣,做了近二十年的国子监祭酒,桃李无数,但林与闻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老道学。
“苑祭酒,我听说你竟然还让国子监的学生到庵堂里教那些贱民识字,你知不知道他们本来应该做什么。”张祭酒虽然亲热地抓着苑景的手,但是说的每句话都让林与闻想翻白眼。
苑景却笑,“读书。”
“这就是了,国子监里都是全国上下精心挑选出来的人才,我们只培养他们就已经足够,不用搞那些有教无类的事情。”
“张祭酒说的是。”
“而且我还听说你从各地县学选了许多术数类的学生,那都是些微末之学,于朝廷无益,你何必做这样的事情。”
“是。”苑景每一句都点头。
“虽然你们这次考得不错,但我听说你换下了那些经过两朝的博士,这也不对你知道吗,那国子监的博士不只是要看学问,更要看他们的经验。”他振振有词,“老一辈有老一辈的好处。”
“嗯,”苑景的眼神真诚,“我来您这就是为了学习的。”
张祭酒估计也是很满意苑景这个态度,更紧地抓住苑景的手,“你自己没在国子监读过书,不懂也是应该的,多跟着我学学自然会明白这教书育人的窍门。”
苑景笑,低眉敛目,“是。”
林与闻站定,仰起头,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林大人,”张祭酒转过头看林与闻,“怎么了?”
林与闻长叹一口气,“南京国子监果然不一般,这读书人的酸腐味太冲鼻子了,闻得我都想吐了。”
张祭酒竖起眉毛,“林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与闻咧开嘴,笑得可甜,“我家里是个开煎饼摊的,我就是想说点别的意思,也不会啊对不对,张祭酒。”
苑景低头笑一笑,这小若平常不显,真阴阳怪气起来也不差,“张祭酒,我们一路走来,林大人可能是累了,我陪他去休息一下吧。”
林与闻也配合,“是啊是啊,张祭酒,我这脚疼头疼,”他歪着头看苑景,眼睛眨了眨,“也心疼。”
苑景微微摇头,“我们先告辞了。”
张祭酒上下看了眼林与闻,就知道这种粗鄙人家长出来的孩子要不得。
苑景同林与闻走出来,才问,“小若,你往常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今天在张祭酒面前说话这么冲。”
“呵,”林与闻其实和张祭酒有点旧仇,“我在扬州当知县那一阵,我推荐给南京国子监的学生他一个不录,后来沈宏博跟我说,他就是觉得我出身不够,我挑的学生也必然不行。”林与闻那个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不过这一点上,他还挺一视同仁,沈宏博这个商户子推荐的人他也一个没要。”
苑景叹一声气,“但是南京国子监一直比我们考得好是个事实啊。”
“拥着这江浙大片人才,考不好才奇怪,我那县学里的学生没进国子监也考得一样好啊。”林与闻突然停下,瞄苑景,“不对劲,你对付京城国子监那些老头不是很厉害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把他们搞下去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呢?”
“……”
林与闻咽一下口水,他们这些总笑眯眯的人最可怕了。
“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一定支持你。”林与闻为了自保,再一次表明立场,拉上苑景的手,“今天我陪你来国子监,明天你得陪我去刑部知道吗?”
“当然。”
林与闻作为京城刑部的官员自然也是要到南京刑部走动一下的,两套班子虽然说不上特别和谐,但是南京刑部侍郎孙大人和林与闻从前做过同僚,关系很亲密,因此见是林与闻来也没刁难,反而晚上请林与闻和苑景到酒楼里吃饭。
“盐水鸭还是烤鸭?”孙大人问林与闻。
林与闻见了老友自然不客气,“都要。”
孙大人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