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满院盛放的芍药。

此时，一个宫女匆匆从她身边走过，追上前面一个小内侍说：“听说你这里有特别的绿色染料秘法？”

小内侍瞧着不过十五六岁，低着头，有些怯怯地应道，“是的，小人进宫前，家中原是开染坊的，这是祖上传下的秘方。”

宫女一笑，“你也知道皇后娘娘最爱碧色衣裳，你把染料给我，若染出的衣料能让娘娘满意，我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皇后？喜欢碧色衣衫？阿蓠瞬间了然，这说的应当是小周后吧？难道这个幻境，是大周后去世多年后的场景？

小内侍似乎胆子很小，忙不迭从荷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恭敬地递了上去，还不忘嘱咐道：“姐姐切记，若要染衣料最好在太阳落山以后，染好以后在月光下晾上一夜，定然惊艳。”

“原来如此，多谢你了。”

宫女一把拿过，美滋滋地就走了，剩下那个小内侍，终于抬起了头。

阿蓠看着他，不知怎的觉得特别面熟，苦思冥想了半天才灵光一闪：这不是大周后临死前，以精血化形的琵琶精，金檀！

？

金檀看着宫女离去的方向，嘴里小声喃喃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主人，她以药害你。

今日，我也要让她自尝苦果。”

下一瞬，眼前场景变幻，已成为皇后的周嘉敏手里抚着一匹衣料，那颜色似青非青，似绿非绿，给人轻灵缥缈之感。

她开心道：“此颜色甚好，这是怎么染出来的？”

底下小宫女极力压抑着激动答道：“奴婢只是染好后，在外晾了一夜，也不知怎就有了这般好颜色？”

一旁的李煜点点头道：“想是清晨的露水落在衣料上，才有这般轻盈碧色，不如就唤作‘天水碧’吧。”

“天水碧？极好。”

周嘉敏喜道，“来人，将这衣料送去尚衣局，赶制成春衫，以后，本宫日日都要穿这天水碧的衣裳。”

阿蓠注意到，混在下人堆里，坠在最末尾的金檀，嘴角勾起的微笑。

接着，场景再度变幻，小周后春风得意，宠冠后宫，其恩宠之盛，甚至超过了她的姐姐，她日常的妆容衣饰，甚至风靡到了宫外。

可一年一年过去，她却始终未曾怀孕，逐渐从开始的浑不在意到后面的自我怀疑，她开始频繁看御医，四处寻偏方，苦药汁子一碗碗灌下，可直到南唐灭亡，她也没能如愿。

出城投降那日，她身上穿的，还是一袭天水碧的衣裙。

阿蓠隐约明白了，金檀给的那张染料方子，定是藏了能让人绝育的秘药。

这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