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在玻璃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她不是暗示王修南自己今天要来公司签字吗,他难道没告诉顾知意?苏清眼神发冷,这个男的真是成事不足。
走廊里响起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苏清的脸色才慢慢变好,
“苏董还没走?”熟悉的嗓音。顾知意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里面是酒红色真丝衬衫。
“在看一份合同,忘了时间。”苏清说。
“我来跟您送杯茶,最近手艺进步很快,请您品鉴一下。”顾知意端起刚泡好的茶递了过去,杯沿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苏清接过茶杯,手指和顾知意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温暖,柔软,她不禁想要窥探,触摸更多关于顾知意的其他部位。
她从容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盖住迸发的火花。茶汤入口清甜,回甘绵长。“不错。”她说。然后她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雨幕。
“雨太大了,你怎么回去?”
“打车,”顾知意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打车软件的排队界面,屏幕反光映在她眼底,“不过不知道这个点还有没有人接单。”
苏清想笑,她连借口都懒得编一个像样的。
胆子是真的大。
“我送你,我的车在地面,走吧。”
“麻烦苏董了。”
雨越来越大,上了车,苏清才看到顾知意被雨淋湿的肩膀,那件剪裁精良的西装右肩已经湿透了,雨水顺着袖管往下淌,在手腕处汇聚成一道细细的水流。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还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苏董,把你的车座弄湿了。”
苏清伸手从中央扶手的储物格里抽出一包纸巾递到顾知意面前。
“擦擦。”
顾知意接过纸巾,手指不经意从她的指尖上轻轻擦过去。苏清抬起眼和她的目光碰在一起,顾知意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亮,眼尾上挑的弧度被昏黄的路灯衬得像个钩子。
叁秒之后苏清把手轻轻抽出来。
“你家地址。”
与苏清料想的一样,她邀请她上楼,邀请她上床。顾知意的身体比她想象的美妙多了,让她食髓知味。
那夜之后,苏清就自顾自地把顾知意划到自己的地盘了,她知道顾知意的喜欢和身体是可以分开的。顾知意可以在跟王修南上床的间隙对自己说那些温柔的话,可以在和周遭一切男人周旋的间隙,分出一点余力来钓她这条大鱼。
如果顾知意真的喜欢她,她可以原谅她的过去,可以不在意她的手段。哪怕是自己,对顾知意还有最起码的排他性。
偏偏被钓她都是排在王修南后边,这个认知比出轨本身更让她恶心。
苏清火速给于婉、虞瑾言放出消息,与她们达成合作。离婚?那太简单了,王修南别想拿走任何财产。
然后是苏清一周后,约律师和会计师面谈。差不多的时间,顾知意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一份任命文件。新的任命,营销副总,年薪翻叁倍。
顾知意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玩味,她拿起手机想给苏清打电话,但苏清先发来了一条消息,只有十个字:“来我的别墅签一下合同。”
顾知意到了苏清的别墅,苏清让管家把她引进书房,自己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面前放着两份打印好的文件。苏清把文件和一张黑卡主卡推给顾知意,顾知意却没接。苏清又把一支万宝龙的钢笔搁在纸面上,朝她那边推了推。
“什么意思?”顾知意看着那些文件,没有拿起来。
苏清靠在椅背上,双手交迭放在膝上,姿态和那天在车里一模一样。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顾知意注意到她的手指,那枚结婚戒指,她已经摘了。
“你不是喜欢赢吗,”苏清说,声音很轻,“这些够不够你赢。”
顾知意沉下脸问道:“你都知道了?”
苏清不置可否。
顾知意抱着手靠在书柜边沿,垂眸打量着那两份文件上的条款,目光扫过那些冷冰冰的数字,迅速折算成权柄、层级和自由度。她说出来的话依然带着几分玩笑气:“苏董,你这是要包养我吗?”
“不,”苏清说,“我是在追你。用你最习惯的方式。”
顾知意的眼神终于开始变得认真了。她歪头看着苏清,打量了她很久,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个她以为自己已经摸透了的人,最后忽然轻笑了一声:“苏清,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签不签。”苏清问。
顾知意没有回答。她拿起那份文件,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包括那些条款、限制、附加条件。她看得很认真,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全部看完,其间苏清就坐在她对面,一句话都没说。
然后她放下文件,拿起桌上的笔,在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笔迹一如既往地利落漂亮,没有任何犹豫。签完之后她把笔往桌上一搁,冲苏清挑了挑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