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远锁好车门上楼时,时念已经在浴室洗澡了。
他站在客厅里,总觉得今晚时家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刚要走向浴室,时念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着:时安。
他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门没锁。”
时念的声音裹着水汽,闷闷地传出来。
他拧开门把手。
时念泡在浴缸里,牛奶浴的泡沫浮在水面,她闭着眼,睫毛挂着水珠,脖子以下全埋在白沫里。
“时安的电话。”
“你帮我接吧。”
陆西远按下接听。“喂,时安。”
那头顿了瞬:“……西远?”
“是我。”
“时念呢?”
“她有点累,先睡了。”
“那麻烦你转告她一声,爸已经彻底脱离危险了,让她别担心。”
陆西远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脱离危险?伯父怎么了?”
“你不知道?时念没跟你说?”
“出什么事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听秘书说,上班时跟人起了争执,突发脑溢血,还好抢救及时,现在没事了。”
“什么时候的事?”
“这周一。”
“我知道了。明天我跟她一起去医院。”
“好。”
“早点休息。”
“你也是。”
时安挂了电话。
陆西远垂下手,手机还死死攥在掌心。
他看着浴缸里的时念,她依旧闭着眼,泡沫安静地浮着,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目光落回手机,微信右上角的小红点刺得人眼疼。
他点进去,最上面的联系人就是江临。
最后一条消息清清楚楚:
“念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晚安。”
江临知道。
就他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他指尖一划,直接点开聊天记录,往上翻。
中间断联过很长一段时间,可越往上翻,他的动作越慢,脸色越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江临:念念,想你。
时念:才分开不到一分钟。
江临:可我还是想你,想抱你,想吻你,想进去。
时念:不,你不想。
江临:下次让我进去好不好。
时念:进什么?
江临:你的心里,你的身体,你的人生,你的未来。
时念没回。
再往上,是江临发的照片。
没配字,一张腹肌,一张半敞衬衫露着锁骨,还有一张——他只扫到一半,浴室门被拉开。
时念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
拖鞋踩在地板上,轻响一声。
她没说话,走到他身边,拿起毛巾擦头发。
“你今晚在这儿睡吗?要是没带换洗衣物,我去我爸衣柜里给你找。”
她低着头,毛巾遮住半张脸。
目光却轻轻落在他手里的手机上——屏幕还亮着,江临的对话框明晃晃摊在那里。
她没抢,没关,没慌,也没急着解释。
就那么安静地看着,看着他把她和别人的聊天记录,一字不落地看完。
“我跟他,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先开口。
陆西远抬眼盯着她,声音冷得发颤:
“过去?今晚也是过去?”
“我爸生病了,今晚我替他去了个酒局,正好碰到江叔叔,他让江临送我回来,算是替我解围。”
“正好?”
“就是凑巧。”
“这几天你故意躲着我,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是他陪着你一起扛,陪着你一起熬,也是凑巧?”
“我这几天没理你,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进入了生存模式,跟他没关系。今天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他。”
“你爸出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时念咬着唇,声音发紧:“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你放下工作来陪我?还是靠你去酒桌上帮时家撑场面?”
“我是你未婚夫,这不是我该做的?”
“我不想要,也不需要。我不想我们之间,全是成年人那些权衡利弊、趋利避害。我不想变成你的责任,你的义务。我十七岁了,我是大人了,可在你面前,我只想当崽崽,只想拿你当daddy。”
陆西远看着她,眼底有东西在一寸寸碎裂。
“你不需要我,所以就心安理得接受江临给你的利益和照顾?”
“他不一样。”
他声音猛地沉下去,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

